盛大文學可能為這條新聞顫抖一下了:最近傳出的消息是百度擬3到4億收購完美世界旗下的縱橫中文網,又一個BAT巨頭進軍網絡文學了,而今年初盛大文學剛經歷了“起點中文網”創始團隊出走的重創,縱橫中文網納入百度旗下無疑對于盛大又是一個潛在的威脅——現在,除了阿里(據說也正在醞釀進軍網絡閱讀領域),BAT三大巨頭都開始了對網絡文學的整合并購。而如果百度收購縱橫中文網一旦成功,這也是百度今年的另外一起重要并購。今年以來,百度公司分別以19億美元收購91無線和3.7億美元收購PPS,收購縱橫中文網意味著百度在移動閱讀端的棋子落地。

為什么完美會出售看起來是盛大文學唯一競爭對手的縱橫中文網?在一年前本刊記者采訪縱橫中文網時,其CEO張云帆表示縱橫中文網一直以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的福利吸引“大神”,在用戶打賞的分成比例的設計上,縱橫中文網自己只留三成,另外七成全歸作者所有。甚至還提出過令業界震驚的9:1分成比例(作者9,縱橫1),從盛大文學挖來數百名一線作者,當時連續八個月在起點中文網作品排行榜蟬聯第一的白金寫手夢入神機也帶著新作《永生》轉會縱橫中文網,雖然在張云帆沒有透露轉會價格,但據知情人士表示,縱橫中文網對于 “大神”級別的寫手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不按照“千字2分錢”的行業慣例,而是有固定的年薪加分紅,這相當于用高薪供養作者,這對于辛苦碼字換錢的作者有巨大吸引力,但同時,也提高了縱橫中文網的運營成本。

最新數據顯示,縱橫書庫存量超過10萬部,日獨立IP過260萬,PV超6000萬。目前移動閱讀量超過三分之一,從去年到今年,移動閱讀大約有50%左右的增長。不過,縱橫中文網最大問題是,運營成本一直高居不下,每年虧損達到幾百萬,因此對于完美游戲來說,縱橫中文網一直是個“雞肋”:網絡文學的內容并不賺錢,也很難改編成熱門的網絡游戲,而一邊廂是日進斗金的游戲業務,因此縱橫中文網并不受完美重視,相較于完美做的風生水起的影視業務,縱橫中文也籠罩在盛大文學的老大陰影之下,成為了池宇峰的一塊心病,此番以低價迅速出手,可看出完美游戲早已無心戀戰。

值得研究一下的是,為什么買家不是縱橫的死對頭盛大文學、不是影視公司,而是在版權問題上最讓人詬病的大百度?這背后的動機就很有趣了:還記得一年以前,盛大文學的CEO侯小強率領眾多作者跟百度公開叫板,聲稱百度公開盜版盛大文學的網絡小說內容,怎么一年以后,這個侯小強口中的“小偷”反倒成了買家了?

追過網絡文學的人都知道,現在內容本身早已經不是稀缺資源了,對于稍微有點網絡文學閱讀經驗的讀者,都知道只要是熱門的小說,“百度貼吧”或者“百度文庫”就能找到免費下載的內容,這也是之前侯小強和大神們對于百度最大的不滿。而對于百度來說,版權和內容價值的吸引力并不大,而且還很有可能會形成“左右手”互博的問題,所以內容本身并不是百度最想要的,但值得注意的一個變化是:網絡文學整個商業模式在發生轉型,由內容收費模式轉為粉絲打賞。創造“粉絲經濟”,可能是未來網絡文學最大的價值。

今年八月初,夢入神機在縱橫中文網寫的玄幻小說《星河大帝》被一位書迷打賞1億縱橫幣,1元人民幣兌換100縱橫幣,所以就是直接打賞了100萬人民幣,這讓小伙伴們都驚呆了!不過這也能折射出粉絲跟寫手之間的關系變化:從以前閱讀為主的弱互動模式轉向交流為主的強互動需求,這種忠實的讀者群體與網絡寫手之間建立的粘性,會成為今后網絡文學重要的商業價值。

百度本身并不生產內容,也一直在版權內容上打擦邊球。不管是此前韓寒、賈平凹發起的“百位作家聯盟”對百度的控訴,還是11月13日,四大視頻網站(優酷土豆、搜狐視頻、騰訊視頻、樂視網)聯合多家版權機構開始“反盜版行動”,對百度發起總額達3億元的訴訟,都證明了這一點:百度缺乏原創基因。收購縱橫中文網,或許可以視為其挽回一貫不重視版權的品牌“公關費”,但不可能改變整個網絡文學商業模式亟待轉型的大勢。

如果不正視這個問題:重新思考網絡文學和用戶之間的關系以及產業鏈的重塑,網絡文學的價值不會在短期內再有提升了,百度收購縱橫中文網,也不會對其產生附加價值。重要的是,未來在移動端的爭奪上,百度在站位和布局上已經落后于其他BAT巨頭,所以不得不去搶奪任何一個可能產生機會的資源。更何況,移動閱讀是最有可能產生收費的商業模式。

但百度必須想清楚的是,如果還像之前傳統的按內容收費閱讀的方式,百度自己旗下的產品“百度文庫”就證明了用戶的不可靠,但如果是按照“粉絲打賞”的模式重塑價值鏈,百度就有了巨大的優勢——百度帖吧的火爆不就證明了“粉絲”的巨大生產力?

因此,收購縱橫中文網究竟是不是一個好生意,就全看百度怎么打好手中的牌了。廉價的網絡文學內容不會給資本市場帶來多大吸引力的,抬頭看看帶頭大哥,網絡文學大戶“盛大文學”幾次沖擊上市未果,不就是最好的證明?